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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带公路

时间:2022-09-06 16:42:42  作者:林子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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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爱做饭的纯爱战士×可盐可甜业余美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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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重大变故休学半年后,翟蓝受到表哥邀请,动身前往藏南,换个环境过一段安静日子以调整状态。
短暂停靠后继续启程,绿皮火车窗外是广袤荒凉的高原,黎明,泛青的天边有一道彩虹。
狭窄过道,翟蓝和背着旅行包的英俊男人面面相觑。
游真问他:“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翟蓝点了点头:“以前,看过你的演出。”
但有些话他不会告诉游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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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绿风的吉他手,养了一只很胖的奶牛猫,回应过我深夜颠三倒四的糟糕发言。
这是第三次遇到你了,但我对你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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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年上,1V1,HE,黏糊糊双向暗恋,棉花糖vs小刺猬。
2.狗狗养猫猫,吃吃喝喝小短文,有旅游部分但不全是。背景北半球亚热带,部分地名虚构,故事人物全架空。
3.标题释义:1种咖啡。
4.封面感谢@乞巧__ 老师的美丽题字!
标签:双向暗恋 年上HE


第1章
午后两点,绿皮火车停靠西宁站。
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青藏高原的城市被铺满耀眼白光,但风仍然冷冰冰的。宽阔山脉横亘在天际线上,残雪反射阳光,成为黢黑岩石上覆盖的亮色。
进藏前要换成适应高原气候的供氧列车,西宁站停靠时间长,所有旅客得带着行李下车等候通知。本来没什么人的站台忽然就热闹了起来,小商贩捧着特产酸奶兜售,游客争分夺秒留影,或者满脸兴奋地打量高原第一站的风光。
翟蓝混在旅客中,他双手揣进冲锋衣口袋,对着遥远的雪痕开始发呆。
高原风大,吹得说话声支离破碎,手机刚开始振动时翟蓝甚至没有发现,直到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来第二个电话,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过了神。
“你终于肯接了!”男声有点干涩,情绪却显而易见地变得激动。
翟蓝半晌才别扭地“嗯”了声:“非哥。”
李非木那边也有风,呼啦啦的,蛮不讲理,衬得他说话都温柔了不少:“昨晚开始一直挂我电话,还以为你不来了……现在到哪儿了?”
“西宁。”
“那么慢?”李非木警惕,“你坐的是我给买的那趟车吗。”
“昨晚延误了。”
“是吗……”
他话到中途,听筒里传来嘻嘻哈哈的杂乱声响,翟蓝皱了皱眉。
李非木把手机拿远,呵斥了几句诸如“快进教室”,似乎正被其他人纠缠着。
顾不上翟蓝,他不得不提前终结对话:“那行,你明天下午到拉萨是吧?我找个人接你……就这样,去上课了。”
来不及回应就只剩下忙音,翟蓝那句“也不一定要接”提前夭折,憋在喉咙口,结结实实地让他堵了好一会儿——李非木性子急,他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翟蓝叹了口气,慢吞吞把手机重新塞回口袋。
打了个电话的工夫电量掉下20%,而他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没带充电器。
不远处,有年轻女孩儿在帮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和列车合影,父女的对话顺着风传来。翟蓝一开始没听清,但随后就由不得他了。
“您往右边靠点儿!哎,对喽……站住啊,1、2、3,行啦老爸!”
“给我看看。”
“嘿嘿,不错吧……”
翟蓝背过身,若无其事地往前走了两步,直到听不见他们的声音。
他开始没来由的心烦,站台的长椅早就没了空位,干脆就地坐下,也不怕弄脏衣服。冲锋衣内兜有什么硬硬地顶着心口,钝痛持续半年多。
翟蓝伸手拿出一个旧钱包,打开它后,侧边掉出黑白的照片。
男人表情板正,定定望着镜头时眼神略茫然,好像还没聚焦就被按下了快门。
捡起这张一寸照,翟蓝呼吸急促片刻。
比不上最开始两三个星期连看到都会立刻忍不住鼻酸,现在翟蓝已经能够面对那些回忆,学会了控制情绪,尽量遮掩。
但他贴身携带,好像它连同旧钱包成了翟蓝的泪腺开关,让他能在憋屈的时候得以顺畅大哭一场。
老爸执行任务时突然去世已经快一年了。
而翟蓝还走不出来。
他从小就是单亲,老妈和老爸很早就离婚了,现在定居在国外,好像也有了自己的新家庭。老爸的职业是检察官,看着体面,忙起来就不太能顾家,遇上棘手的案子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是常有的。
父子感情算不上亲密无间,到底也因为相依为命的关系非常亲厚。
去年七月,翟蓝的大学暑假才刚刚开始,老爸答应他忙完手头的案子,就请年休假陪他去西藏找表哥玩。沉浸在许诺的满足中,意外却总是超乎意料。
老爸结束工作回到酒店休息,睡下就没能再醒来。
过劳导致突发心梗,两位老人在得到消息后就伤心病倒了,姑妈分身乏术,翟蓝不得不接过料理后事的重任。
他被一群老爸的同事、朋友簇拥着,选墓地,挑日子下葬,抱着骨灰盒放进那间小盒子,再神情麻木地看着他们用大理石封上。人群下山后,翟蓝在公墓的高处一个人待了很久,眼泪那时才不由自主地流不尽。
到底算因公去世,单位按照标准赔偿了家属丰厚的抚恤金。翟蓝已经成年了,他冷静地把抚恤金分了一半给爷爷奶奶养老,剩下的自己存好。
从那天起,他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儿”。
这两个字听着自由,可落到未满20岁的少年身上就成了一块顽石。
经过一个暑假再回到学校后,翟蓝就感觉哪儿都不对。他不在状态也无处诉苦,二年级的第一个学期多次缺课,成绩堪忧,更加不和同学来往,辅导员发现他的不对劲,长谈后联系了翟蓝姑妈,这才知道内情。
至亲去世的打击让翟蓝无法专心学业,跟不上课程反而会影响更大,届时两边的压力一起叠加,以翟蓝这时状态估计更难承受。
于是辅导员建议他休学一年先调整好状态。
翟蓝没什么感觉,都一样,待在家里并不让他觉得好了一些。痛苦时断时续,间歇出现,有时大哭一场就好了很多,有时整理着房间又浑身无力什么也不想做,只好躺在地板上,任由自己动弹不得,直到恢复知觉。
他知道自己对生活还抱有希望,只是萎靡不振,找不到出口排遣情绪。母亲不在,老人比他更伤心,姑妈一家和他的处境没法完全置换所以安慰苍白无力。
大半年来,每一瞬的快乐都变得极其短暂。翟蓝除了睡就是出门满街走,急于给自己找点事又多数以失败告终。
他似乎无法再次融入正常生活的节奏,也越发孤僻,沟通都成了问题。
最后姑妈看不下去了。
“去西藏找你表哥玩,他那儿孩子多,风景也好。四月份桃花要开了,你换个环境,接触下大自然,总比憋在家里好吧?”
翟蓝那时点了头,没真的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抵达高原的第一天,翟蓝想着姑妈的话,态度悲观。
“……明天就能到拉萨了。”翟蓝拿着遗照,喃喃着,“其实我真不是很想去,但李非木一直催一直催。我什么都不想做。”
住进照片的男人保持着略显僵硬的神情。
翟蓝突然感觉自讨没趣。
他收起照片,抬头,瞪着微红的眼睛继续眺望远方山脉。
雪好像比刚下车时化了不少,光秃秃的山暴露得更多。
有点奇怪,但那些漆黑一点看久了也不觉得压抑,只觉得山就是山,返璞归真,任何比喻和意象都在这一刻骤然失灵。
……换个环境就会好一点儿吗?
但愿吧。
距离停车近半小时后,高原供氧车厢更换完毕。广播终于姗姗来迟,喊着翟蓝的列车号催促大家上车准备出发。
座位都延续之前的,翟蓝往后走了两步找到6号车厢。
他的行李就一堆换洗衣服,胡乱塞在背包里,除此之外还有本佶屈聱牙的专业书。打发时间用的电子产品一概没带,跟短途旅行似的。
说不上为什么,好像潜意识里仍然抗拒着出游。
答应李非木和姑妈时,翟蓝都没觉得他真的会去西藏。他故意晚一个小时才到火车站,好堂而皇之地用赶丢了火车的理由回绝,哪知昨晚列车晚点,阴差阳错。
翟蓝硬着头皮上了车,现在后悔无比。
人比刚才更多了,重新上车找到座位都变成了一件不容易的事。通道狭窄,仅容一人经过,遇到前面有人安置行李或者照顾小孩儿,本就拥挤的地方立刻堪比早高峰时的成都地铁1号线,翟蓝迈出一条腿,可能要半晌才能落地。
一会儿走,一会儿停下等,背包带勒肩膀,翟蓝把它抱在身前。
车票写的号码在车厢正中间,硬卧,李非木给他买票的时候没考虑太多,也有可能条件好些的软卧已经售罄。翟蓝嫌弃了一路,这会儿看见那个小小的“15”时腾升出一股解脱的快感,他匆忙往前走了几步。
下铺暂时没人他是知道的,但背包脱手而出的前一秒,翟蓝硬生生地抓紧抵抗惯性。
……差点砸到人。
原本空荡荡了一路的下铺已经迎来了属于它的旅客。
男人穿得比整个车厢都要接近春天,牛仔裤,深色夹克里露出T恤的一个边角,正认真地把临过道一侧的被子枕头挪到靠窗的那边。
动作很快完成,他下意识地直起腰。
最显眼的是一脑袋墨绿色。
发尾留长的几缕被阳光照耀着好似水波,先“色”夺人,亮得格格不入,却又那么理所当然。唯一美中不足在于这头靓丽显然染了已经有些日子了,发旋儿周围已经新长出一撮黑,大剌剌地昭示主人可能并不那么精致。
修长手指撩开挡住视线的碎发,鼻梁挺,单眼皮很薄,半垂着,他懒懒散散地遮着嘴唇打了个哈欠,目光旋即巡视一周。
翟蓝突然跟他对上,两人都是一愣。
但男人大约只好奇他突然出现,转瞬就没了兴趣,径直坐下了。
翟蓝戳在原地,有个名字在心里呼之欲出。
不太确定,更多的是不敢承认。
……他怎么会在这儿?
还这么巧?
前两次见面,要么离得太远灯光太暗,要么连半句话也没说上,对方大概率一点记忆都不剩下了,只有翟蓝,对着几张存进手机的照片反复确认,连睫毛弧度都量得清楚。
真的是他。
无趣生活中为数不多能给予他慰籍的名字。
“Real的数字世界”。
或者说……
游真。
两个字投入意识海,瞬间激起数百层涟漪,缓慢扩散,如同音波荡漾。
翟蓝久违听见自己心跳快了两拍后匆匆恢复正常,意识到自己的位置和他靠得很近。他走过去,想若无其事地把包扔到中铺。
手臂伸到一半,发呆的游真仰起头。
视线相触时,游真眉心很轻地蹙起随后又展开,眼神疑惑,嘴唇张了张。
但最终他只是问:“你……睡这儿?”
翟蓝“嗯”了声。
他了然般地略一颔首表示“知道了”,继续转头与窗外的电线杆深情对视,仿佛刚才的寒暄只是为了确认翟蓝有没有鸠占鹊巢的嫌疑。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身后还有涌动的人潮和喧哗。
指尖捻过掌心,发现冰凉不知何时褪去了,现在正热得恰好。
作者有话说:
注:
1.入v前更新是2休1,之后会加。视情况而定,最近状态不算好
2.攻是100%温柔开朗纯爱战士,且不哑巴;受是硬壳软糖心小刺猬,很乖很好撸(不
3.双向暗恋,年上7岁,相遇后1v1(我没有大纲的写到哪算哪)如果实在忍不住脑补一些原文没写的情节……建议是酌情等完结?这样你好我也好


第2章
火车不算很安静的出行方式,除了伴随全程车厢震颤,高原气压变化带来的嗡鸣也会长时间充斥耳膜,隐隐作痛。
即便如此,这些还都不是最难令人忍受的。
翟蓝用被子裹着头,依然能听见对面床铺的三人高谈阔论。
戴眼镜的那个从兰州上车,睡上铺,甫一离站就自来熟地从包里掏出瓜子花生红枣,铺了满桌,招呼他们吃。其他两个也不客气,吃着吃着,开始唠嗑。
你从哪儿来啊,哦哦,中卫,中卫是好地方啊,塞上江南……
我是山西人,不过在汉中做生意,要去格尔木拿货,我老婆说得亲自过一下才好付钱——小伙子你呢?哎呀,毕业旅行?就大学毕业了?真看不出来!你一个人?
同学已经先去了,我因为毕设耽误了几天。我们在拉萨会合,准备去阿里,还打算看珠峰!
……
硬卧总共六个铺位,这会儿有一半都加入了茶话会。
翟蓝社交障碍,从他们刚起了话头就开始装睡,甚至不敢探头,唯恐片刻目光交汇就立刻被拉进话题,戴上耳机还不够,他变本加厉用被子紧紧包住头营造出安全感。
耳机有降噪功能,但现在只会放大火车驶过每一条铁轨连接处的声响。
轰隆,轰隆,碾过翟蓝。
断断续续的谈话与耳畔的金属叫喊扰得翟蓝不得安宁,竭力保持平静却屡次失败,负气般打开手机,没听两首歌,电量再次告急。
翟蓝睁开眼,金属床架涂满一层发黄的白漆,铁钉周围生锈。
他面朝火车厢单薄隔板,死死盯住上面一个突兀黑点。
“……我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儿?”
问题出现的瞬间,崩溃接踵而至,任何一点芝麻大小的不如意都能成为压垮翟蓝的稻草,他突然一阵委屈,可怜自己,脑子里诸多悲惨连续播放——哀乐,火炉,墓碑,孑然一人,再没有谁会问他假期想去哪儿……
他是一个人,他为什么要在这个鬼地方?!
还有超过24小时才能到拉萨,到了那儿之后呢?去找李非木?
李非木顾得上他么?
人生地不熟的藏南,他还能转头就跑?
昨晚就不该上车!
翟蓝侧过身,用力把枕头对折压住耳朵。
眼前黑沉沉什么也看不清,情绪太激动会缺氧,翟蓝听不太真切周围动静,甚至没发觉小格子间中除了自己之外那个一直不说话的人也没逃得过中年男人的闲谈。
“……诶,那个小伙子,你西宁上车的吧?”
片刻后,回应的男声才响起:“哦,对。”
有点儿冷,有点儿哑,传入耳朵的第一个气音几乎没能捕捉得到,但却像一道闪电,雷霆万钧、突如其来,把灰暗撕开了一条口子。
翟蓝保持闷死自己的姿势,不动了。
接着他缓缓把枕头松开,任由它弹回原位。
游真不太想搭理同行旅客,也早知道他们会问什么内容。
从哪儿来,到哪儿去。
问过了就算完,好像也没谁真的特别在乎。
“哦,对。”他说,继续不吭声了。
眼镜男见从上车到现在一直缩在下铺发呆的人有了反应,立刻热情奉上零食袋,大有拉他聊天的意思:“这儿有花生瓜子,都是我老婆让带的炒货,说车上太贵啦!来,你喜欢什么就拿……”
游真眼神躲闪了一下,客气地说:“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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